2012-04-23(Mon)

穆爾(Marcel Mule)之回憶(下)

就在他待在京都期間,用餐之時在餐廳內聽到了曲中隨處都可聽到薩克斯風獨奏的比才「阿萊城姑娘」組曲。此刻,穆爾先生就會豎起耳朵專注傾聽這是誰演奏的薩克斯風獨奏。這也難怪,畢竟世界各國許許多多的薩克斯風演奏家中,或多或少都以某種形式接受過他的指導呢。

 

在京都遊覽期間,穆爾先生有事沒事就會說出日語的「盆栽、盆栽」出來。問他為什麼?他回答這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替鄰居在日本買盆栽回去。

 

在京都遊覽的最後,他還為了我那年幼的兒子到處尋找買來縫有著名卡通「湯姆與傑利」中傑利圖樣的包包當作禮物。直到現在,我們都還小心地收藏著這份禮物。雖然說還是已經有一點破掉、上面的毛線也稍微變薄...。這就是時時刻刻關心別人的穆爾,首次也是最後一次來到日本的故事。

 

而就在這次的京都之旅之後,我開始和穆爾先生互通書信了。在受到他許許多多的指教中,令我印象最深的還是關於抖音(Vibrato)的部分。雖然大家都承認在古典薩克斯風樂界中首創抖音演奏的人就是穆爾先生,但該怎樣才能練出抖音?我也像其他人一樣問了他這個問題。他雖然跟我說明基本上還是靠調整下巴來製造抖音效果,但最後我還是使用類似唱歌的方式來理解抖音的演奏。我這樣是不是有點不老實啊?不過像這種表面上好像懂實際上卻不懂的事,也很難老實說出來是怎麼一回事吧...。但這樣的交流,卻是在我個人十幾年研究關於抖音研究的重大精神支柱,即便是在實際應用上,也是相當重要的參考關鍵。

 

此外,還曾經發生過以下的故事。

 

東芝EMI唱片公司發行了一套名為「薩克斯風的藝術」的三張CD。內容收錄了穆爾以及其弟子們如隆德克斯(Jean-Marie Londeix)、狄法葉(Daniel Deffayet)薩克斯風重奏團的演奏錄音。我很快地知他這件事後,他回信給我:

 

綜合來說,很多人說我的演奏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但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時代?我希望不是由我,而是由比我更年輕的新銳演奏家們把作為新生樂器的薩克斯風之未來,介紹給社會大眾。

 

我反覆讀了許多次他這封信,發覺他都是用我的演奏已經落伍了之類的口吻來寫這封信。就在收到這封信後沒多久,前述的阪口老師也收到了穆爾先生寄來的信,阪口老師希望我能幫他翻譯,因此把信交給了我。沒想到他寫給阪口老師的內容,竟然和寫給我的那封信一樣。

 

到底穆爾先生的真意是甚麼?我們都不知道。說是謙虛的話,能到這種程度,也真是讓人太替他抱屈了。

 

唱片上即使唱針已經發出類似炒豆的聲音,但從唱片深處所發出的他的樂音,卻還是栩栩如生、非常美麗,真的就是這樣!雖然用文字只能寫出這樣的感覺,但所有聽過他的錄音的人,都是如此深信著。

不知從何時開始,穆爾先生開始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手,而改由其夫人代筆寫信過來。對於1901年出來的穆爾先生來說,這可能也是不得已的啊。

 

但在那之後,由於其夫人過世的緣故,所以他也很難再寫信過來。

 

就在這樣的狀況下,我因為偶然看到了一則記事,開始認識了收集許多穆爾先生錄音、甚至是他曾經參加過的法國禁衛軍管樂團非常貴重錄音的人。而且這個人竟然還是住在日本的木下直人先生。雖然在這裡我就不詳細介紹木下先生,但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關於穆爾先生的以下這則故事呢?

 

就是穆爾先生曾經在卡薩爾斯(Pablo Casals)的指揮下,改以高音薩克斯風(Soprano Saxophone)來演奏巴哈第二號布蘭登堡協奏曲中的小號聲部。聽過這個故事的木下先生,特別通知我真的有這個錄音存在。

 

而他實際讓我聽過這個錄音後,我真的聽到了高音薩克斯風的聲音出現在這首曲子中。能聽到這樣美麗的高音薩克斯風樂音而使得全身發抖,我立刻寫信告訴穆爾先生我的感激之意。

 

不久之後,我收到了穆爾先生之公子的來信,信上寫著請一定也讓他聽一聽這個錄音。看起來,此刻穆爾先生是和他的公子一起生活的樣子。

 

我很快就把這個錄音寄給他了,因為看起來穆爾似乎自己也沒聽過他所演出的這個錄音。

 

此外,他也告訴過我他曾在孟許(Charles Munch)的指揮下前往美國巡迴演出,當時孟許曾稱讚穆爾先生說:「你的琶音,簡直就會給人要飛上天堂的感覺」,這也令他非常開心。

 

另外一則故事是發生在他的薩克斯風四重奏去德國巡迴之時。當時還處在戰後敵對的氣氛下,所以他的第一場音樂會就只有寥寥幾位聽眾。到了第二場開始慢慢有些增加、演出場次越多聽眾就變得越多,到了最後甚至還要賣站票。看來這也是令穆爾先生非常開心的一段回憶呢。

 

我對穆爾先生的回憶至此也差不多了。最後想說的是,我曾經有一次給不知道穆爾先生的人聽穆爾薩克斯風四重奏的錄音。那個人聽了以後感想非常好,他說就像是在看湯姆與傑利卡通一樣的有趣。這讓我非常驚訝。這應該是說明明是會吹得冷汗直流的緊張樂曲,穆爾卻能輕鬆愉悅地演奏出來吧?沒錯,一定是這樣。這就是他這種程度的人才能辦到的水準。現在重新回想起來,也許這樣是他要送我兒子湯姆與傑利包包的理由吧?

 

穆爾先生為了1846年阿道爾夫‧薩克斯(Adolf Sax)所設計發明的薩克斯風編寫了許多教本、改編古典樂曲,並且對古典薩克斯風的發展做出了絕大的貢獻。而這些教本與改編曲現在也持續在世界各國流傳著呢。

 

因此我認為,今後大家也一定會繼續把穆爾先生是為薩克斯風之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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