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19(Thu)

現任柏林愛樂豎笛首席專訪

來自日本Piper音樂雜誌的官網,非常有趣,供大家參考。(令人遺憾的是,官網上並未全文刊載,且98年的這份已經絕版)
 
原文網址:
http://www.pipers.co.jp/kijilib/cl-02.html
 
 

柏林愛樂首席豎笛
溫澤爾‧福克斯(Wenzel Fuchs)專訪

在維也納的音樂院中第一個拿著Francaix豎笛協奏曲去上課的就是我!

採訪木幡一誠原文刊載於Piper 雜誌19984月號200

 --您在東京與橫濱開的音樂會(1998年2月),曲目真是多采多姿呢。
Fuchs(以下簡稱WF 這是因為我想讓日本的聽眾們知道,一個在維也納學音樂卻在柏林工作的豎笛演奏者,不只會演奏德國音樂,連法國音樂也吹的很好(笑)。我的獨奏會通常是由各式各樣形式的曲目所構成的,但這次音樂會在安排上則是以我自己吹的高興,聽眾也能高興的曲目為目標。
 --三首安可曲也都是法國音樂呢:德布西(棕髮女郎)、拉威爾(哈巴奈拉形式的練聲曲)、波札(曲調,E. BozzaAria)。
譯者感想1:果然是世界級演奏家,安可曲竟然有三首,體力真好。
譯者感想2:前兩首曲子在我的CD排行榜上的排名分別是619,第三首呢只有一個錄音;所以我的收藏在豎笛演奏者眼中應該是很正常的吧,哈哈。
WF 除了韋伯與布拉姆斯外,我也非常喜歡蒲朗克(譯注:F. Poulenc,請參照我的CD排行記事)與伯恩斯坦(譯注:伯恩斯坦的豎笛奏鳴曲號稱是二十世紀最重要的豎笛樂曲之一)。在現代音樂中,我也喜歡貝里歐(L. Berio)的「序列(Sequenza IX a for Clarinet Solo)」或「歌曲(Lied per Clarinetto solo)」、布列茲(P. Boulez)的「領域(Domaines pour clarinette seule)」、史托克豪森(K. Stockhausen,他為豎笛寫的最有名的曲子是「友誼」--In Freundschaft)等。即使是一般較不為人知的曲子,只要我覺得不錯也會積極的拿出來演奏
 
我的第二份工作雖然是廣播交響樂團的團員,但很常演出現代音樂,所以我們也常和維也納的現代音樂家交流。例如Friedrich Cerha或、Herbert Willi‥‥等,其中後者也寫了豎笛音樂(譯者:前者也有)。這是為Alois Brandhofer(譯注:也是前柏林愛樂首席。)所寫的十分鐘左右的無伴奏獨奏曲,雖然不算是極端的前衛,但也不是保守的作品,我認為這是首非常好的作品。
 
 如果把莫札特的豎笛作品當成是另一種境界(譯注:一般是當作聖經來看)不算,則Francaix的豎笛協奏曲也是我非常喜歡的曲目。雖然這首曲子在技術上相當的困難……。(譯注:英國豎笛大師Jack Brymer當初稱此首曲子是屬於未來的曲子,可見其難度有多高。另一個難度指標是自1960年首演以來,到1996年為止,接近40年間沒有人敢錄音。不過,時代進步了,到現在已經有很多演奏版本)
 --是對德式豎笛來說特別難嗎?
(譯注:德式豎笛比法式豎笛的指法不自然,對演奏技巧較不利。)
WF 不,我不認為如此。除了一部分的片段以外。
 
如果不當豎笛家,也許會參加奧運喔?
 --聽說您小時候想要當滑雪選手是嗎?
WF 我是在因斯布魯克(Innsbruck)出生的。這是個舉辦過冬季奧運而著名的城市。另外我是在基澤布耶爾(Kitzbuhel)長大的,這也是個滑雪很興盛的地方。你聽過Anton (Toni) Sailer嗎?(譯注:1956年三項冬季奧運金牌)
 --嗯,是過去很有名的滑雪選手,也率領過奧地利的代表隊。
WF 他也是基澤布耶爾人喔! 日本也是滑雪很興盛的國家,所以他在這裡應該也很知名吧。(譯注:事實上他還拍過日本電影與廣告)。
 
 我在12、3歲左右開始去上訓練滑雪選手的專門學校。可惜13歲時在滑降比賽中摔斷了腳,所以就沒辦法再唸下去了。不然,我現在可能是滑雪選手喔(笑)。
 --什麼時候開始學豎笛的?
WF 11歲。在這之前,會的樂器就只有吹吹直笛的程度而已。當時雖然在家鄉的管樂團中吹豎笛,但練滑雪很忙,所以也有一段時間是幾乎沒吹樂器的。
 但13歲時放棄滑雪後,就去唸因斯布魯克的音樂院了。在那裡我和華爾特・基佛(譯注:查不到原文,只能音譯,請見諒)教授學了兩年。後來在15歲時搬去維也納,但我去那裡時可是先去學雙簧管的喔。
 --雙簧管?! 所以就是維也納式雙簧管囉……
WF 嗯,不過只學了八個月。當時維也納交響樂團的首席雙簧管耶爾克・雪福特蘭(譯注:抱歉,一樣找不到德文拼法)先生……已經因為癌症去世了,他對我說,再過不久,維也納愛樂等維也納周邊的管弦樂團將會有很多雙簧管的空缺出現,所以建議我最好改學雙簧管。他還說會吹豎笛的人,應該可以會快就學會雙簧管才對。
 --也可以說有很大的機會可以找到工作囉。
WF 所以,我就進入維也納的音樂院,開始學習雙簧管。剛開始時還覺得非常有趣,不過也沒把豎笛賣掉,反而還帶在身邊繼續吹(笑)。然後就在試著學習雙簧管八個月後,還是覺得接下來繼續學豎笛會比較好。維也納式雙簧管的確是很特別的樂器,特別是音色……
譯注:除了雙簧管外,維也納的法國號也是獨自的系統。再加上使用了德式系統的豎笛與小號,其管樂聲部的音色和一般的美國/法國樂團比起來有很不同的風味。
 --指法等系統也和普通形式的雙簧管不同。
WF 雖然我也不覺得技術上是特別困難……。我放棄雙簧管的理由非常簡單:比起維也納雙簧管,我覺得維也納豎笛的聲音更符合我自己的喜好。所以我就老實的告訴雪福特蘭教授,他也說「好吧」,就替我介紹了舒密特(Peter Schmidl,維也納愛樂豎笛首席)先生。接下來我就進了高等音樂院,跟著舒密特教授學習。
 --現在還會吹雙簧管嗎?
WF 當然不會(笑)。在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拿過雙簧管了。
旁聽同輩上課帶給我很大的刺激!
 --想請教一下舒密特教授上課的情形‥‥。
WF 至少對我來說,舒密特教授是非常好的老師。他在當時,已經有很多的學生了,我記得最多時好像有38位學生吧?當時和我一起上課的朋友們,現在也都是維也納愛樂的團員了。像Johann HindlerErnst OttensamerNorbert Taubl等(譯注:後兩位也是維也納愛樂首席,也就是說維也納愛樂現在有三位豎笛首席)‥‥也有人當上了維也納交響樂團的團員。

 當時每週被指定要練習的曲子,就好像是「考試」一樣。舒密特老師上課時,其他的學生也可以自由來旁聽。雖然這不是強迫參加,也不是集體的大班課程,但接受老師指導的只有一位學生,而卻有另外大約15人坐在旁邊旁聽。而且舒密特老師的課是從兩點開始到七點結束,大家都還是兩點不到就來了,然後按照自己的順序上去上課。上完以後,就等在旁邊聽同輩的演奏。這給我很大的刺激,從中學到了很多東西呢!
 
 例如,如果有個同學非常用功而把史博(L. Spohr)的協奏曲吹的很棒,那我也會有不想輸給他而要努力練習的心情,或是會開始考慮自己該怎麼表現這首曲子會比較好‥‥。

 至於真正上課的時間其實並不長,如果一天之內要上課的學生很多的話,大概15分或30分左右就結束了。但是如果學生不多的話,舒密特老師就會花時間仔細的指導;甚至對於要考管弦樂團的人,還可能獲得兩個小時惡補的機會,只是這種情形不太常見。不知道老師現在有沒有改變教法呢。
 --想請教維也納的豎笛,有怎樣的傳統「風格」?
WF 我想首先來說,其特徵就是有溫暖的音色。不過,所謂的音色就像是歌手的聲音一樣,也應該有各種不同的色彩存在。因為只靠著維也納典型的音色而要演奏所有類型的音樂,是很勉強的事。例如要演奏法國音樂時,我想就應該要多少改變一下音質。而我希望能更重視這樣的調整彈性。
 --如果和Alfred PrinzLeopold Wlach的時代相比呢……?(譯注:這兩位都是維也納愛樂的前豎笛首席,其中Wlach也經過世)
WF 嗯,對維也納的豎笛來說,也應該要有多一點的調整彈性。
 其實我不太清楚Wlach的事(譯注:他老人家1956年就去世了,當時福克斯還沒出生哩),不過我非常喜歡Prinz先生,所以很清楚他的風格。他可以說是維也納最好的演奏家之一。但他在一年前離開維也納,前往美國印第安那州的Bloomington教豎笛了。
 --這次的獨奏會中,我聽到您演奏法國曲目時會使用抖音(Vibrato),但演奏布拉姆斯時就完全是純澈音色……
WF 這是為了配合音樂「搖動」的氣氛,而自然加上去的。因為在法國音樂中具有某種所謂的「搖擺(Swing)」感覺。但對德國音樂來說,就不可以這樣做。
 --在聖桑的豎笛奏鳴曲中,您表現出大幅度表情的音色,給我很深的印象。雖然在日本,一般會認為維也納或德國的豎笛家不會加上抖音才對(笑)。
WF 這可是演奏家的適應力喔。音色並不是單純由樂器或奏法,而是要靠這裡(指著頭)來產生的。
 當在練習某一首曲子時,與其只聽一張CD而只知道一種演奏方法,更重要的是要多接觸各式各樣的解釋,而拓廣自己的視野。也就是要自己去慎重選擇,判斷出最好的解釋方法。
 --學生時代,有去聽各式各樣豎笛家的錄音嗎?
WF 當然。
 --有哪個演奏家給您帶來特別的印象呢?
WF 說到音樂個性的方面,能讓我覺得很有意思的話,就是史托茲曼(Richard Stoltzman)。如果要把演奏風格也考慮進去的話,雖然不是全部都喜歡,但總有讓我感到很有魅力之處。我雖然沒有和他本人直接碰面聊過天,但像是他吹的法國音樂、如改編「鬼火(Gymnopedie)」等流行小品的演奏專輯,都是非常棒的演奏。總覺得他有些地方很像高威(James Galway,前柏林愛樂長笛首席,也是著名長笛獨奏家)的感覺。
 
 反過來說,我就不太喜歡史托茲曼演奏的莫札特豎笛協奏曲。(譯注:哎呀,我剛好有他的莫札特豎笛協奏曲版本)畢竟,我們是從小聽Prinz與貝姆(Karl Bohm)合作的莫札特豎笛協奏曲長大的……。這個版本真是非常的自然,其第二樂章是在簡潔的流動中也具有深度,即使沒有作特別的處理,也充滿豐富的內涵。一面要展現出技術,一面卻不可以用太做作的把音樂搞「聳」,是演奏莫札特時非常重要的原則。
 --的確,就這樣的意義來看,史托茲曼是會試著用各種巧妙的手段來表現音樂型的演奏家。
WF 沒錯。但也是因為如此,有時就給人有秀過頭的感覺。
 不過,對莫札特的豎笛協奏曲來說,是有各種演奏的可能性。30年前和今天的維也納演奏之間,在莫札特的演奏風格上應該也有不少的改變,甚至對我自己來說,30年後應該也會有不同的解釋吧。不過現在和以前古老的年代不同,在管弦樂團中也有不少多采多姿的指揮家來指揮出不同的演奏,因而演奏家們受到的影響也不能說不小。所以說如果大家都是同樣的演奏風格的話,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就好像長笛界的高威,有很多模仿他的演奏者出現一樣?
WF 沒錯。
 
萊斯特(Karl Leister)吹過的豎笛現在在我的手上‥‥
 --和舒密特先生一起學習的同門學長們,現在都在維也納愛樂活躍著,只有您一人獨自在柏林發展。這是因為身為演奏家的「意識」差別造成的結果嗎?
WF 當然,我從學生時代就認為維也納愛樂是國內最好的樂團;不過,柏林愛樂卻對管樂演奏者來說是個很特別的樂團,尤其是其首席演奏者在獨奏的表現力上。維也納愛樂的管樂器演奏者,基本上是以建構出美好的和聲為主要考量。所以我個人對於獨奏時到底可以做出多大的表現力非常感興趣。這就是我最想去柏林的理由。另外還有一點,就是在我十六歲的時候,維也納愛樂剛好有三個豎笛的空缺。因為當時其豎笛聲部的組員剛好不是退休、就是生病或去世。(譯注:這是犯太歲嗎?),然而,這三個空缺都被比我稍微大一點世代的演奏者佔去了,唉,明明就在眼前了說……
譯注:最後這一句,恐怕才是真心話。雖然我也比較喜歡柏林愛樂(除了豎笛以外,他們的法國號前首席G. Seifert也是我非常喜歡的聲音),不過,對一個奧地利人來說,能在國內而且還是在世界排名第一(2006BBC作的排名)的樂團工作才是首選吧。
 
 舒密特老師常常會帶著學生去參加維也納國立歌劇院的增額(譯注:Extra,指的是通常編制上只有用到兩位豎笛家,實際上卻有三位或四位豎笛家參加演出)演出,這是非常重要的經驗。而我在19歲進入維也納國立歌劇院交響樂團(Volksoper Symphonieorchester Wien)前,就已經參加過維也納國立歌劇院、維也納愛樂或是維也納交響樂團、維也納室內管弦樂團的增額演出。

 不過,如果問那時候的我對吹樂團或是吹獨奏哪個比較感興趣,我會選擇獨奏。不過,那時候維也納的音樂院,並不會很積極的教導法國的獨奏曲目。所以第一個拿著Francaix豎笛協奏曲去上課的就是我喔。
 
 接下來要先說一下我在國立歌劇院交響樂團的工作,是個非常好的經驗。在那裡,不管是怎樣的曲目都必須要嘗試看看。除了歌劇或輕歌劇以外,也必須演出像「KissMeKate」等的音樂劇。我還記得當時吹了薩克斯風呢。
 --ㄟ~!
WF 因為我在維也納的音樂院時,有藉由上尤金・羅素先生(譯注:Eugene Rousseau,可以說是古典薩克斯風界的大長老,這點讓譯者更驚訝)的大師班(Master Class)而學過薩克斯風。而且在國立歌劇院,幾乎所有的演出都不排練,就好像持續進行著「視譜大會」一樣。(笑)在加演時還可能隨時就會卡掉,真是非常可怕。我在那裡待了五年,然後就進入了ORF(奧地利廣播)交響樂團。這是個非常喜歡演奏現代音樂的交響樂團,等於又是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環境來吹奏。我在那裡也待了五年、所以等於在維也納待了10年,過著參加管弦樂團的生活。
 --然後您在1993年,加入了柏林愛樂(BPO)。
譯注:同年Karl Leister退休,所以福克斯是去街萊斯特大師的位置的。譯注:同年Karl Leister退休,所以福克斯是去接萊斯特大師的位置的。另外,柏林愛樂編制上應該有兩位豎笛首席才對,但現在樂團的團員名單上,只有福克斯一人掛著首席的頭銜。也就是說,比起VPO現在有三位豎笛首席,BPO卻只有一位,很奇怪吧?
 
WF 聽說在我進去前,一共辦過兩次的徵選會。第一次的甄選會只開放給德國人參加,不過結果卻沒有人通過甄選。到我參加時,我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人來參加,大概有30個吧……。我想參加者都是在其他地方有很豐富經驗的演奏者吧。
 --在樂器方面,聽說您參加柏林愛樂的甄選時,是使用Hammerschmidt的樂器嗎?
WF 是的。直到進入柏林愛樂的第一年間,我也還是在用Hammerschmidt的樂器。但我現在吹的是Wurlitzer的樂器。Hammerschmidt的樂器當然是很棒,不過現在我覺得Wurlitzer比較適合我。兩者的音質稍微有些差異,而Wurlitzer在聲音的中心上是更加明確,吹起來的感覺也比較好。
 
 這兩把Bb調與A調都是1977年製造的。Wurlitzer的前老闆是在1990年去世的,從那時開始,就有很多演奏家開始找之前他做的豎笛。不過,好像很難找到。而這兩把樂器其實是柏林愛樂擁有的,沒錯,就是柏林愛樂的財產。這是由萊斯特去挑,柏林愛樂花錢買下的。當萊斯特退休時,打算要自費買下這兩把樂器,不過樂團方面卻說「我們已經決定後接下來要給誰用了」而加以拒絕。(譯注:喂,你們怎麼可以對一個在這裡工作34年的老人這麼殘忍?)嗯,反正他也還有其他把樂器。所以接下來我就可以用這兩把樂器直到我65歲退休了……不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這麼順利啦(笑)。
 --是因為舊樂器的「聲響」比較好的關係嗎?
WF 對,我是這樣想的。至於是什麼理由我就不懂了。是因為管身的木頭,受到歲月的薰陶而變好了嗎……?總之,這兩把實際上就是很棒的樂器就是了。
 
 吹嘴是在維也納時代以來就一直在使用的吹嘴。是開口比較小,承靠面比較長的吹嘴。簧片以前是用自己做的,但現在比較沒有時間,主要是直接買Stuer牌的維也納式簧片來用。(以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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